911 華埠珠寶業轟然倒地
記者杜宜臻、宋怡幀紐約報導
September 05, 2011 06:00 AM | 5639 次 | 0 0 評論 | 9 9 推薦 | 電郵給朋友 | 打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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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一一發生後的隔年,華埠仍在困境中求生,原本支柱華埠經濟的三大產業之一的珠寶店面臨嚴重衝擊。(本報檔案照/記者許振輝攝)
九一一前,曼哈坦華埠堅尼路上的珠寶店櫛比鱗次,購買珠寶的人潮絡繹不絕,這些人或是華爾街的金融大亨,或是世貿大樓的白領階級,或是在華埠衣廠工作的女工,又或是來自世界各地的觀光遊客。九一一後的十年,堅尼路上的珠寶店仍比比皆是,只是少了點買氣以及人氣,徒剩珠寶的光芒依舊在櫥窗裡閃耀。

珠寶業 經濟試金石

九一一恐襲後,除了帶給人們生理及心理上的傷害,更給下城及華埠的經濟帶來了龍捲風式的摧殘。在華埠從事珠寶行業38年的岑灼槐表示,親眼目睹九一一前後的反差,這場災難給華埠經濟帶來不可抵擋的重大打擊,「珠寶行業是經濟衰退的試金石,經濟不好,珠寶業第一個『死』;經濟好,珠寶業最後一個『活』」。

岑灼槐說,九一一後,華爾街失掉了幾萬個工作崗位,這些人是珠寶街的主要顧客群。九一一前,每個星期都有人訂購幾對鑽戒、手表,之後就幾乎沒有這樣的顧客群。華爾街股票市場一落千丈,所有公司、個人投資損失龐大,民眾生活水準大幅降低,最先顧慮的是基本生活消費,多餘的錢才能奢侈,豪華的夢醒了。九一一後,市政府、交通局對道路重新管制,柏路封閉、減少停車位,間接影響顧客人流,沒有人的華埠,不僅是珠寶業,其它行業也受到很大影響。

客源減少 換地再來

雷先生在堅尼路上經營珠寶店超過20年,說起昔日珠寶店川流不息的人潮時,臉上仍掛著戰士凱旋而歸一般的笑容。他得意地說:「你知道嗎?我以前生意好到連中午吃飯時間都沒有!以前我很多顧客都是做衣廠的,他們辛苦存錢到一定數量之後,都會來我這裡買金鐲子、金元寶。別看他們一次只買一兩個鐲子,經年累月下來,可是很可觀的。」女工們也有買鑽石或其他珠寶,但大概是中國人固有買金保值的習慣,雷先生說女工們大都以買黃金做的飾品或是金條居多,買飾品的大多是要給女兒當嫁妝,買金條的則是要保本等黃金價錢看俏賣掉。「我在堅尼路上開業的前十年,都靠這些女工來養活自己一家人」。

但是,這樣的景況在九一一後已不復見。雷先生說,九一一那天他在華埠店門口準備要開門營業,突然他看見街上人群齊聚大聲嚷嚷,出店門一看,恰巧看到世貿大樓倒塌,當時他只有一個念頭,「趕快逃命!」他匆匆把店鐵門關上,想辦法在到處封鎖的道路中,回到自己布碌崙家中。這一關店就好幾個禮拜,華埠因為多處封路,他無法照常營業,沒想到店再開門卻門可羅雀。他說九一一後,因為衣廠關閉,很多女工失去工作,再也沒有捧著現金來珠寶店買金的景象,這十年來「生意慘澹經營」。

為了拓展生意源,雷先生在法拉盛開了另外一家分店。「法拉盛的生意比華埠這邊好,華埠現在都是靠熟客結婚嫁女兒來買金支撐一下店面」,儘管位在華埠的店面「生意慘澹」,但大半輩子都靠堅尼路珠寶店過活的他,沒有想過要把店面收起,「就開著當作一個希望吧!偶爾也能見見老顧客,聯絡聯絡感情」。對於近日金價飆漲是否因此而多些買氣,雷先生只搖搖頭說:「你想金價上漲了還會有人想要高價買金嗎?」低下頭,他小心翼翼的排列起閃閃的戒指,戒指上的鑽石依舊光彩奪目,靜靜地等待著有緣人。

生意虧損 堅守苦撐

堅尼路上賣玉頗具盛名的吳太太,九一一前在堅尼路北邊經營將近十年的珠寶店,在九一一後卻抵不住生意虧損,搬到堅尼路南邊一處狹小店面。新店面雖小,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玉器、玉鐲、玉珮。一對玉石獅擺在店面最顯眼之處,看來栩栩如生,卻不見顧客進門詢問。吳太說,自己店面最大的顧客是遊客,中外遊客各半。「你別以為只有我們中國人懂玉,老外懂玉的人可多了。喜歡玉的老外不管多昂貴的玉,都願意買。我以前就賣過一對玉獅子,那買的老外懂這吉祥物,連價錢也不問就馬上要帶走,但是現在,你看有人買嗎?要是我現在生意好,我才沒有空跟你聊天」!

提到九一一當天,吳太太只說「別再提九一一了,說了傷心」。傷心的是發生那麼大的悲劇,她心有所感;傷心的是,九一一後堅尼路的商業環境越來越艱難。她說,堅尼路的商家靠的就是遊客,但是自九一一後,遊客銳減,商家都嘆生意不如從前。「我不怕別人跟我競爭,就怕沒有人氣」,她表示,以前大家都知道買珠寶除了中城鑽石區外,就是華埠。現在,堅尼街上不見過往遊客蹤跡,昔日珠寶街的美名今也蕩然無存。問她是否想要將店轉型,她無奈地說:「我對現在的華埠失望至極,怎麼敢再投下一筆錢改店面經營方法?」

連鎖經營 榮景尤在

不過,華埠麗興恆生集團珠寶店卻在九一一後從兩家店開到八家店,總裁劉一匡企業化式的經營,讓他穩坐堅尼路珠寶業龍頭。劉一匡說,九一一當時,在堅尼路上已有兩家店的他,正準備開第三家店。儘管九一一後,店面停止營業約莫兩個禮拜,但兩家店的銷售業績「在很快的時間」內又恢復昔日水準。第三家店在九一一發生不久後開幕,十年內,他在堅尼路上擁有八家珠寶店。相較於其他珠寶店受到顧客源流失的影響,他表示,「我們的顧客一直都蠻穩定的,有遊客、也有華埠的居民、以前有一些車衣女工,但不是最大宗。這幾年我們的生意一直都持穩定的發展,沒有受大環境太多的影響」。問他經營之道,他笑笑說:「就是家族企業,也沒有什麼。可能我是現代化經營。我們公司有自己的珠寶鑑定師、設計師,款式會比其他店新潮,品質也有一定的保證,大概是我們能夠站穩堅尼路的原因。」

走進麗興恆生的一家分店中,員工身著黑色套裝,店內的燈光打的閃亮閃亮,櫥窗上看不到一點手印,牆壁上掛著港台名模戴名貴珠寶的海報,讓人眼睛一亮。劉一匡說,在華埠做生意最大的好處是「華埠吸引著全世界的遊客」,他的店好像絲毫不受遊客減少的影響。「我對華埠未來還蠻樂觀的啊!但是堅尼路上的停車問題倒是要請政府解決一下」!他的微笑,帶了那麼點自信,好像華埠的繁榮指日可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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