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經歷了開季夜滿場噓的新製作「托斯卡」(Tosca)之後，大都會歌劇院(Metropolitan Opera)連著兩晚演出兩齣莫扎特的歌劇：「費加洛的婚禮」(Le Nozze di Figaro)和「魔笛」(Die Zauberflote)，就只有掌聲了。

這兩個製作都是經過時間檢證享有口碑，觀眾相當熟悉，沒有任何標新立異的概念，不會擔心嚇跑觀眾。只是起用的歌手，有不少是第一次在大都會登台，或是從過去的小角色晉身為要角。

從1786年「費加洛」首演到1791年「魔笛」首演，只有五年，但是莫札特短暫的一生在這五年已經發生極大的變化。1786年他是音樂之都維也納裡最新寵的作曲家，「費加洛」的歌詞是由宮廷詩人Lorenzo Da Ponte執筆，並且是奧國大公的特許，在皇家戲院首演。到了1791年，他的財務和健康都江河日下（首演後不到三個月他就病死），「魔笛」首演的劇院，是維也納市郊一個平民大眾的劇院；音樂的類型，是俗民社會的Singspiel(歌唱劇)；劇情充滿大蛇、野獸、女巫、祭師等怪誕場面，可以說是純粹在迎合大眾口味。

然而莫札特的天才也從這兩部戲裡顯現﹕不管是什麼題材，到他手上都可以在現有的框框裡，創造出一個脫俗的世界，彷彿是在不圓滿的現實生活裡，尋求到昇華。「費加洛」原來的故事，是一個好色伯爵貪吃窩邊草，覬覦妻子的女僕Susanna，結果偷腥不成，反遭Susanna及她的未婚夫費加洛聯合伯爵夫人報復。但是歌劇的「費加洛」，階級鬥爭的戰鬥氣息不再，而是人與人之間，如何學習容忍寬恕。

在「魔笛」裡，王子Tamino帶著夜之后給他的笛子，與捕鳥人Papageno一起去拯救夜后的女兒Pamina，可以是個一千零一夜式的冒險故事，但是莫札特卻轉化成尋求真理和四海之內皆兄弟的寓言。在大部分角色的艱險炫技的音樂裡，包藏了Tamino和Pamina兩人最誠摯的旋律，證明最純潔的人性，如璞玉般自有其光華。

歌劇本身是歷久彌新，大都會的這兩個製作，也都是早獲觀眾認可。「費加洛」是英國導演Jonathan Miller的製作。場景還是在18世紀，佈景簡單優雅，燈光使用溫暖和煦，留下充分的空間讓歌手展現自己的特質。指揮Dan Ettinger是首演，第一場演出上半場的節奏有些亂，或許是因為緊跟在開季夜後，沒有很多排練的時間。等到下半場，指揮、樂團和歌手都培養出默契，戲劇感也出來了。

唱Susanna的Danielle de Niesse新近竄紅，紐約時報周日雜誌最近才剛登出一篇她的專訪，可見頗受人矚目。她的聲音清亮，演技活潑生動，但又不刻意擠眉弄眼搞笑，相當討喜。演Figaro的John Relyea幾乎每季都有演出，但通常是配角，這次給他挑大樑，有點媳婦熬成婆的味道。但他雖然賣力，但音域廣度、力度都不足，也拿捏不住莫札特的韻律感，使整晚演出有點重心不穩。

英國女高音Emma Bell首次登台唱伯爵夫人，不知是不是因為緊張，一出場的Porgi amor（愛情的慰藉）就沒抓對音，整個上半場都讓人擔著心。但是因為她的音色有著女中音的醇厚，很耐人尋味。結果下半場一首Done sovo（美好時光那去了？）完全是第一流的功力，高音堅實，低音飽滿，弱音似無還有，引人入勝，情感跌宕起伏，贏得全場最熱烈的掌聲。

「魔笛」是出自百老匯「獅子王」大導演Julie Taymor的原班人馬，用皮影、傀儡的方式表現各種神怪人物，從2004年一推出就很受歡迎。這個製作也有很多新人，包括指揮Bernard Labadie，但是整體表現都很好，沒人怯場。唱Tamino的Matthias Klink熱情洋溢，唱Tamino的Susanna Phillips聲音豐厚，把一首誤以為王子變心時歌曲「當愛消逝時」詮釋得淒婉動人。演Papageno的Christopher Maltman更是一個出色的喜劇演員，許多小動作都增加了這個角色的稚拙感

「費加洛的婚禮」演到12月12日。「魔笛」明年4月還有五場。查詢購票www.metopera.org、電話（212）362-6000。大都會歌劇院在林肯中心，曼哈坦百老匯大道夾65街。 （圖由大都會歌劇院提供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