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朝的周敦頤稱讚「出淤泥而不染，濯清漣而不妖」的蓮花是君子之花，還想知道「蓮之愛，同予者何人？」如果他在死後的世界裡認識了法國後期印象派畫家莫內(Claudia Monet)，兩人一定會覺得相見恨晚。

莫內(1840-1926)愛蓮，愛到人生的最後25年都一骨腦投入畫蓮。他投下大筆的金錢，在巴黎西北邊的Giverny蓋了一間有大水池的莊園，並且雇了六個園丁，好讓他在一年四季、晴雨晨昏，觀看蓮花在不同時候的不同風姿。

莫內的蓮花畫是他一生所作最大的畫之一，現代美術館(Museum of Modern Art，簡稱MoMA)就藏有一件超過12公尺長的巨製。這件作品，加上美術館另外三幅館藏，以及兩件借展品，就組合成MoMA的「莫內的睡蓮」展，展出六幅莫內的晚年巨作。

莫內一生都在做的一件事，就是把他眼中所看見的，重現在畫布上。他如果發現了一個感興趣的地方，就會一直在不同的光線氣候下，描繪同一個景點的光影變化。他早期的一系列倫敦國會大樓，合起來簡直就是一本大樓寫真集，千姿百態，綽約多姿。

對於睡蓮，莫內也是採同樣的態度，因此留下了許多大大小小不同的畫作。他在遺囑裡把畫室裡的作品，都留給法國政府。有趣的是，僅管我們在今天一想到莫內就會想到睡蓮，但在他死後有很長一段時間，學者都不知道要如何去看待這一批作品。策展人Ann Temkin在展覽的圖錄裡，回述了這段對莫內作品重新評價的歷史。

這批遺作，很多都沒有署名，因此倒底是否已經完成，難以斷定。另外有人認為，他想表達的，都已經表達過了，晚年只是在重複自己。20世紀前25年是西方藝壇風起雲湧的年代，立體派、野獸派、達達主義等更加前衛的畫派前仆後繼，莫內所代表的印象派，雖然也一度是以反傳統起家，但進入20世紀卻已經不夠新潮。

到了二次世界戰後，這個看法開始改變，尤其是美國的抽象表現主義健將，從莫內天光水影花葉混融的畫面裡，看到了抽象的意境，莫內晚年作品的身價也水漲船高。現美館在1955年以1萬1000元購入的一幅五公尺長的睡蓮時，首任館長還需要專門寫信給董事會解釋。僅僅三年後，要買現在展出的12公尺三聯畫，價錢已經高達15萬元。

這件三聯畫，在現代美館擴建落成時，原本掛在二樓挑高的大廳裡，但被譏為是把珠玉當成是玄關的裝飾。但是因為畫幅大，加上莫內限定畫要掛成有個弧度，讓看的人覺得置身水塘裡，所以不容易找到最適合的地點展出。這個展覽在一個獨立的展廳，兩幅最大的畫相對，另外兩面牆是其他四幅稍小的畫，包括一幅日本曲橋，可以說是放眼四方皆是莫內的蓮花池。

這些畫占據了莫內生命的最後幾年，他不斷修改的痕跡，可以從厚厚的顏料看出來。但是即使油彩再重，仍然有著澄澈的光彩。走近看只見短而粗的筆觸層層堆疊，走遠點就顯影了，濃濃的寶石藍過渡給不同色調的綠，又再混入粉白。既可以想像是陽光閃灼在花葉水面上，也可以當成是莫內用色彩譜的交響曲。人為與自然的美，交纏在一起，為蓮花留下永恆的藝術之光。

「莫內的睡蓮」

地點：現代美術館

地址：曼哈坦西53街11號。

時間：周三至周一上午10時30分到 下午5時30分，周五延長至晚8時。

展期：展到4月12日。

門票：20元、耆老16元、學生12元、16歲以下免費、周五下午4時至8時一律免費。

查詢：www.moma.org或(212)708-9400。